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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爱创作】登封人,你还记得村头的说书人吗?

发布时间:2017-08-23 14:33:45  来源:掌上登封分类信息网  浏览:   【】【】【

登封人,你还记得村头的说书人吗?


唱说书

(作者:赵呆子


01


今天,在微信中看到朋友转发的一个视频,豫东琴书《劝世人》,那粗犷中稍有一些细腻的女声说唱,一下子把我带回到了悠悠的童年。


在我的老家,把这种说唱艺术叫“唱说书”。之所以这么叫,大概是区别于如刘兰芳、袁阔成他们只说不唱的评书吧,“唱说书”是以唱为主或以唱为领,中间加大段道白的唱说曲艺。

小时候,常到我们村里“唱说书”的艺人,多是南阳游乡过来的。一般是两人组合,其中一个多是盲人。说唱的调子大概与今天听到的豫东琴书差不太多,只是说唱者手中的乐器却略有不同。


有的左手里拿的是一对或铁或铜的月牙板,碰撞起来叮当悦耳,有的则是所谓的“梆子”,即两块暗红的硬木,如一对镇纸,一般人拿到手中,不好弄出动静来,可在说唱者手里,两块硬木,如仙鹤的长喙,一张一合,音脆声远。说唱者的右手,一般是持一个小小的鼓锤,对着桌上支起的小鼓,边唱边敲。说唱者再加上一些人物动作,看上去手舞足蹈的,好不热闹。


除了说唱者,总还有一个盲人端坐在说唱桌的旁边,拉胡琴是必须有的,如果说唱者左手拿的是月牙板,拉琴者还要用脚蹬一个梆子,梆子固定在说唱桌上,用一根细绳,一端连着梆子,一端连着脚,盲人边拉胡琴边有节奏地用脚一蹬一蹬的敲着梆子。也有三人一班的,另一个则抱个三弦伴奏。


在我的童年时光里,农村还没有普及电影的时候,“唱说书”是我的最爱。


大家请“唱说书”,多在农闲时节的冬天里,天冷夜长,某家老人做寿了,小孩儿满月了,或者先前在哪个神前求福免灾应验了,就要请来说唱几天。由于听说唱的人多,演出地方一般在生产队平时开会用的共公土窑里,深广且暖和。



02


说唱者最抓人也最恼人的有两处。先是开场时间太长,我们小孩子性急,早早地去了,他们却慢腾腾地准备。先是调器乐,特别是拉胡琴的,不紧不慢,把头歪仰着,两只盲眼不时的翻动一下,耳朵侧在琴弦上,调一会儿弦,拉几下弓,有声无调的,这动作反反复复,大概需用半个小时的工夫。然后说唱者才开始倒上茶水,再自卷一支土烟,一明一灭地抽,这又得半个小时的工夫。这时,各家大都洗了碗,鸡犬也消停了,连妇女老人都过来坐定,说唱者才清清嗓子开唱,可开唱的却是闲扯的“书帽”,与我想听的《三侠五义》、《呼延庆打擂》、《刘墉下南京》根本不沾边儿,大多是劝人为善的一些说教,这又要十多分钟的工夫。然后,才进入正题。


第二抓人恼人的是,每天晚上说唱半夜,总在故事最关键处打住。弄得回家躺在床上,还辗转反侧地为人物接着的命运担心,第二天晚上不得不再早早地去,虽知道前边仍是漫无边际的等待可唯恐去晚了,与头天听的情节接不上。



但是,最终发现,这些游乡艺人真是太“狡猾”了,直到全村的人家,以各种理由请他们说唱遍了所有的日子,他们嘴里的“故事”也还是不会完,最后一场仍是大大的悬念。为此,我曾天真地想着偷偷地离开自己的家,一辈子跟着他们走,就不信听不到“结局”。


小时候很羡慕说唱者的生活,一是他们见多识广,游走过很多地方,说起来天南地北的,什么都了如指掌;二是他们走到哪里,都被好茶好饭地敬着,且能挣钱;三是他们肚子里的“故事”,总是那么曲折离奇,还永远说唱不完,比课堂上书本里写的要好百倍。当时就想,自己要是有这本事,上什么鸟学啊!我立马就可以向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说:“爹,别担心,我“唱说书”给您治病。”


可惜我真没有那本事,虽然我也偷偷地在后沟的树林子里,学唱了几句,鸟吓飞了不说,自己也觉得不是那回事儿。父亲从不知道我有这心事,肯定也没有指望我成为一个“唱说书的”。


不过,在他临终的那一年,虽然就我家的赤贫境况,是请不得“唱说书”的,但说是要为病重的父亲“冲喜”(我们这里的一种迷信习俗,家中有人病危时,通过办喜事来驱除病魔,以求病人转危为安),也终于请演了一场。那是在别人家请演时段里的一个白天中午,两个男艺人,其中一个盲人仍是拉琴,就在我家门外的空地上,临时摆了张八仙桌,说唱了约一个小时左右,说唱内容我记不得了,而说唱者与平时不一样的声音和表情,一时如钟馗怒目,满面威武,一时又如小鬼暗走,鬼鬼祟祟,中间还加了些神神鬼鬼的祭祀,神秘诡异的形式使我紧张害怕极了,之后连做了几夜恶梦。


这场演出后不久,父亲就与世长辞了。这也成了我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场“唱说书”,大概说书艺人嘴里的“故事”永远不会完,可我父亲的“故事”,却在听着他们的“故事”中早早地结束了。


03


从此,我再没有去看过一场“唱说书”,虽然,我的耳边还常常响起说唱艺人们略显粗野的腔调。虽然,我到现在还会偶尔下意识地从口中哼出几句不上调的鼓词。


不过,现在想来,不管是欢乐的,还是痛苦的,在那文化贫乏的年代和娱乐形式极为欠缺的农村老家,正是那一个个艺人的唱说,丰富了我童年单调的生活,打开了我最初的情智,更启蒙了我文学的梦想。


唱说书,让我怀念童年,更让我感恩生活。


责任编辑:编辑-赵呆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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